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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生存状态调查:活在边缘 守着安宁(图)

  周妃右大步流星地走在巡逻的路上。10月31日,36岁的他,成了詹斌的“继任者”。他是一个最合适的“接班人”:作为詹斌的同乡和好友,行伍出身的周妃右经验老到,素质过硬,是广州市越秀区梅花街保安中队连续两年的优秀工作者。

  他们收入不高,生活甚至都很难保障,而且常面临“挨打”的风险,因此流动性颇强,詹斌所在的中队,几乎每周都有人离开,但还是有人坚持下来

  “感觉到责任重大,詹斌做得那么好,群众那么认可。”上班首日,周妃右坦承“有压力”。但他继而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向詹斌学习,做得决不能比他差。”

  “照抓不误,但我会更加小心。”周妃右的回答底气十足。“看得见,追得上,打得赢,抓得了。”这是周妃右为自己总结的工作“三字经”。

  这是一个流动性颇强的职业。詹斌所在的梅花街保安中队一间20人的宿舍内,几乎每周都有人离开,新人入住。和詹斌同一批的保安,60%已经离开。

  “这不是一个能让生活很有保障的工作”,一个月1100元左右的薪水让他们对生活充满焦虑,“每天吃两个盒饭,一个月下来就要六七百块钱,就不剩什么了。”对年轻人而言,仅能养活自己,而对于35岁的老古来说,还必须从中省吃俭用掰出一部分寄回河南老家,“13岁的孩子还在读书。”

  中午时分,保安员小谢刚刚煮完饭,就着一盆还在冒热气的辣椒准备吃午饭,“出去吃哪有钱啊,自己弄点就算了。”

  老古2004年到广州从事保安工作,此后仅回过两次家,“有一次回家,孩子问妈妈:这是哪里来的叔叔。”老古羞愧地低下头,“十天半个月打一次电话回家,多了电话费也负担不起。”

  受伤,对保安员来说是常事。天气阴沉的时候,李炳荣至今仍能感觉到左胸隐隐疼痛,虽然过去很久,但李炳荣记得那次协助警方清查地下六合彩,“那人已经上了车子了,还用胳膊肘用力顶了我一下”,关于这次受伤李炳荣之前从没提起过,“我们的兄弟中有很多受伤的,没什么好说。”

  朱小宝因为夜班躺在床上熟睡。说起被打,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他,“8月份他被人按在地上打,流了很多血。”那是一次如常的随警出动,醉酒的客人与酒店发生纠纷,阿宝试图上前阻止,“醉醺醺的客人就把他打倒在地。”

  “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被保安队员们称为“八字箴言”。他们力保城市安宁,但却常被误解,忍受那难以忍受的“鄙夷的眼神”。但他们最不能忍受的还是,因为没有执法权,时常只能看着小偷窃匪逍遥法外。

  与詹斌同属一个保安中队的小谢,八年前来到广州从事保安工作,年轻气盛曾多次因为遭路人谩骂离开工作岗位。“他们不仅不搭理你,还会骂一句看门狗,”一受到委屈,小谢便辞职回湖北老家,居住在梅花村文化站保安宿舍内的他笑称:“我已经是四进四出了。”

  刚刚接替詹斌的周妃右描述,有时候,马路上有人打架,保安员跑上前去劝架,经常会遭到冷眼相向,“保安仔,关你什么事?”甚至有人出言侮辱。即便是善意的提醒,有时也不一定得到善意回应。“靓女,小心你的包。”很可能换来的是防备的眼神。

  根据1999年4月广东省颁布的《广东省保安服务管理条例》,保安并不具备执法权。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服务单位的财产安全、维护服务场所的正常秩序;保护服务区域内发生的刑事、治安案件或者灾害事故现场,维护现场秩序;把现行违法犯罪嫌疑人员扭送公安机关或者保卫组织;做好服务区域内的防火、防盗、防爆炸、防治安灾害事故等安全防范工作。”法律并未赋予他们履行职责的特权,这直接导致了市民对他们的误解。

  “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是中队长常挂嘴边的“训导词”,被保安队员们称为“八字箴言”。“最受不了那些鄙视的眼神”,这是深藏在保安群体里的职业自卑。

  让保安员朱华兵心生芥蒂的是,“很讨厌这身制服”。即使是自己服务的这个高档小区,穿着这身灰蓝的制服巡逻,朱华兵时常感到被业主“看扁”,每次在小区附近见到老乡,朱华兵都会感到“很不好意思”。

  即便如此,令保安们最感到难堪的经常是“眼看着小偷逍遥法外。”来自海南的老治安员李炳荣说起那些经历就扼腕:“明明看到他在偷东西,你一抓他,他就把赃物扔了,或者给别人藏起来,我们没有盘查的权利,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时候,只是为了抓住他们,但是市民常常以为我们在打人,人群中一哄闹,就没办法了。”就在詹斌事发后的10月30日,离詹斌执勤点仅一个拐角的老林还在杨箕车站抓获一名正在行窃的小偷。

  准入门槛低让保安群体良莠不齐,保安打人与保安维护治安受伤甚至牺牲的事件一样时常见诸报端。但大多数保安还是因为心中的正义感,为了城市的安宁,站上街头巷尾,忍受风吹日晒,擒凶除顽,日复一日。

  并非所有的保安人员都能给人安全感,相反他们有时也会让人不安。保安打人事件与保安维护治安受伤甚至牺牲的事件一样时常见诸报端。

  《广东省保安服务管理条例》规定,保安在上岗前必须经公安机关批准设立的培训机构培训合格,取得由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发给的《广东省保安员资格证》,同时该资格证必须经过年审。保安服务公司有关负责人表示,该证的获取十分简便,“一般公司聘用了你,会有十天左右的培训,人人都能拿到。”

  在小区从事保安工作4个月,朱华兵两个月前拿到的资格证书基本上每个人都能考上。朱华兵说,考试内容涉及消防安全以及服务意识等方面。上岗培训也很简单,“站姿、齐步走,每周2次的跑步”。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不少单位保安尤其是小区物业的保安并无资格证。他们大多数是跳过保安服务公司,直接进行社会招聘,有的甚至是“传帮带”般老乡介绍入职,这些私底下的招聘使得保安身份备受争议,一度被社会评价为“打手”。

  保安准入门槛低,直接导致了保安群体素质的良莠不齐。“加上保安工资低,工作压力大,经常直面危险”,“老治安”周妃右说,现在来做保安的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事实上,在找不到人员的情况下,不少保安公司只能无奈招收一些年龄偏大的,并且多数保安都选择一些比较安逸的单位,“呆空调房、享清福、看看报纸、看看靓女、大腹便便,混日子的保安更不在少数。”

  瑕不掩瑜,大多数保安为了城市的安宁,站上街头巷尾,忍受风吹日晒,擒凶除顽,日复一日。“保安这行太枯燥了,太无味了,要有点正义感才能坚持下来。”已干了5年治安员的周妃右禁不住感慨。但这个职业却不时“诱惑”着周妃右,那些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一个微笑就能让他心中顿生温暖。

  在很多人眼里,保安的工作也许是简单的重复,但是记者采访过程中,不少保安都在用自己朴素的信念和行动充实自己的人生价值。

  “做久了,其实还是喜欢这个工作的。”从联防队员到民兵,到街头治安员,李炳荣觉得能抓到窃贼和抢匪是这个工作最迷人的地方,危险是在考虑之外的,“一刹那间,不会考虑那么多,更多的是本能。”

  “时间长了,看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巷,觉得挺欣慰的。”与李炳荣相仿,小谢的职业理想仍然是:即便在没有抓到小偷的情况下,也能得到市民的尊重。

  周妃右也曾问过詹斌,“在单位的空调房里呆着,多舒服。大马路上灰尘大,尾气多,你傻不傻?”

  周妃右还记得詹斌轻描淡写的回答,“下班了,没事干,顺便走一走。”在周妃右的眼中,“抓贼就是詹斌生命的全部。”